当前位置:首页 > 旅游新闻 > 广州新闻

广州昔日水路四通八达,百年老码头见证航运史

发布时间:2017-07-13   来源: 大洋网

昔日的珠江边曾林立着几十个大大小小的码头,在老街坊的记忆里如同今天的公交站、地铁站一样,曾是市区内最主要的交通方式之一。

上世纪60年代起,广州市区开始建桥,有了公交、地铁、高速公路,水上交通职能逐渐被日益完善的陆地公交系统所替代。但广州的水路故事并没有结束,不少历史旧址正在维修保护、许多码头也在活化利用,水上巴士航线还能让游客感受到独特的广州水上风情。

有段古:清代官员到任离职都要走天字码头


天字码头


世纪60年代之前,广州只有一座海珠桥横跨珠江两岸,居民生活离不开水路,大元帅府码头和中大码头(当时名为“岭南大学码头”)都是周边村民生活所依赖的场所。芳村码头在老广州的地位与香港天心码头类似,街坊会从这里坐船到西堤码头上岸,附近的南方大厦是广州当年最大的百货公司。天字码头则属于官方码头,地位类似于香港的皇后码头,清朝时期有重要官员到广州任职和离职都从这里出入。

广州大学岭南建筑研究所汤国华教授介绍,芳村还有个属于亚细亚火油公司的家甸仓码头,现在旧址上还保留着三个大油罐。在抗战时期,日军占领码头时为了防止油罐被轰炸产生大火,曾在大油罐周围建起一堵很厚的防爆墙。

而汤国华最看重的海关码头则在珠江两岸整治时被拆除,这里曾是全国唯一一个海关验货场,各种货物运来广州城后,都需要到这里验货报关。清朝时期,这里由英国人把持,码头官员全是英国人。如今,与平地隔着一条马路相望的海关大厦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

不过,广州的水路故事仍在延续。14条广州水上巴士航线,是广州继公共汽车、出租车、地铁后的第四套公交系统。

太古仓码头:三座“丁”字码头矗立百年仍未损坏


太古仓码头


以前,跑远洋航线的轮船叫“蓝烟囱”,跑中国内河和沿海航线的则是“黑烟囱”,最初建成之时,太古仓码头就是由太古洋行代理的黑烟囱轮船公司经营的远东、南亚以及来往于广州至香港、上海、海防(越南)等航线的重要港口。

夏日暴雨后,黄昏中的太古仓会有风,在许多街坊眼里,黄昏是它最美的时刻,风靡一时的电视剧《虾球传》也是在这里拍摄的。历经百年风雨,太古仓如今已成为研究和展示广州近、现代对外贸易、港口运输及仓储物流的重要历史遗迹。

从江边往外延伸的三座丁字形栈桥式混凝土码头整齐排开,两旁停靠着几艘游艇。这三个“丁”字其实并非太古仓最初的样子。1856年至1860年,太古仓码头至白蚬壳轮渡码头一带就聚居许多来粤外国人,这里仓栈林立,船艇聚集,是广州内港对外贸易的重要场所。

20世纪初,太古仓建成后几乎垄断了中国内地的海运和内河运输,当时20余艘三千吨左右的货船游轮开始在码头靠泊装卸货物,场面壮观。

1928年至1933年,陈济棠主粤期间太古仓码头区进行了改造和扩建,采用高桩梁板式结构分别建成内一码头(即今太古仓7座仓库)一号、二号、三号桥泊位,这才有了如今的太古仓三座“丁”字形码头。新中国成立后不久,这里是广州内港最繁忙、船舶到港密度最高的码头,由于仓储容量大,在货物转运之余,太古仓常用于仓储重要物资。

最为难得的是,三个“丁”字码头今天依然保存较为完好,建筑结构也几乎丝毫没有损坏,用来支撑码头的钢筋,在江水中浸泡如此漫长的岁月,却至今没有生锈,是英国曼彻斯特联合钢铁公司的产品。321米长的码头岸线,8座英式建筑风格仓库,如今被活化利用,太古仓已成为广州仍在使用中的历史最久远的码头。

新洲码头、深井码头:擅长造船驾舟、打鱼捞蚝的疍家人


深井古码头


新洲码头与深井码头是广州的数条过江轮渡线路之一,除了通往黄埔军校旧址,还能抵达广州最大的疍民聚居地——渔民新村,这些被称为“海上吉普赛人”的村民与陆地居民生活习惯迥异,擅长造船驾舟,打鱼捞蚝,在江边搭起吊脚楼式的船屋。

踏上新洲码头的渡轮约几分钟后,就能看到对岸的“深井码头”四个大字,眺望江面,岸上造船厂的吊臂正在移动作业。渡轮里的乘客有推车小贩、附近村民和游客,熙熙攘攘,好不热闹。

往返于两个码头之间的除了渡轮,还有使用柴油发动机的小木船,其中一艘是62岁的刘婆婆在开动。老人是深井村村民,1998年开始在这里开船,每天坐在岸边的塑料靠凳上等客人。“每天6点多就在这里等,少的时候一天只能拉到一趟。”老人边说边矫健地跳下船板将木船靠岸,小木船大约能坐六到八人,柴油机发动后,发出轰隆的机器声。

记者走访渔民新村时,恰逢每年5月到8月的休渔期,许多老人坐在街边闲谈。“这是个百家姓的村,村里有老人曾出海见过龙卷风,小时候总是能听到惊险的出船故事,大家来自四面八方,我们的长辈都见过大风大浪。”三十多岁的村民梁先生回忆,童年记忆最深的就是睡在船上,梦里也在摇摇晃晃,现在,大部分村民都已生活在岸上了。

从高空俯瞰,渔村里沿江的船屋好似高低起伏的乐章,与小蛮腰隔江相望。这些船屋中至今还住着不习惯陆地生活的老渔民,而大部分年轻人则不再捕鱼为生,在岸上从事各类工作,“疍家人的码头不需要名字,有一个能开船出发捕鱼的地方,就是我们的码头。”梁先生说。

黄埔口:清代九成洋船行至广州贸易


黄埔古港码头


早在清朝康熙年间,施行开海贸易,清朝政府在全国设有江、浙、闽、粤四大海关,虽有四个关口,但近九成的洋船仍行驶到广州进行贸易,其他的三个关口较少见到洋船踪迹。

“黄埔古港遗址”,一块石碑,六个大字,码头旧址已经成为供游客驻足拍照的景点。站在安静的石碑面前,难以想象这里曾经络绎不绝、人声鼎沸。由于古港附近历史上的水深较深,适合大型商船停靠,兴盛时期各国商船铁舶的旗帜都在风中飘摇。那些林立的船舶中,就有瑞典“哥德堡号”、美国“中国皇后号”、俄罗斯“希望号”的身影,其中“中国皇后号”开启了中美贸易先河。

乾隆年间,明确规定西方商船来华贸易集中到粤海关办理,实施一口通商。直至道光二十年,广州成为全国唯一的对外通商口岸,历时八十三年。

扶胥古港逐渐淤塞后,广州城外港逐渐转移到黄埔酱园码头,设“黄埔挂号口”,各国商船在黄埔口缴纳税费之后才能进入广州十三行进行贸易。随着黄埔口的设立,小小黄埔村逐渐壮大,村民们开始从事漆工、铁匠、搬运装卸等工作,也催生出许多行商买办,成就了后来的黄埔四大家族。

老船员忆海上人生:“从天字码头踏上岸,心就踏实了”

湿热的空气里充满植物的气味,在踏上岸的那一刻,他的心终于踏实了。曾经的船员凯涛讲述自己对码头的印象,就是一种回家的感觉。凯涛是个“60后”,最长一次出海长达4个月,在珠江口坐公司交通船从天字码头登岸。“第一份工作在广州海运局,当时在运原油的轮船上做船员,船上度过的时间最难忘。”

第一次在船上待3个月,第二次4个月,最后一次是1个月,湛江、青岛、大连之间来回转,“空船还要装水压住,不然风浪太大船摇得厉害,如去目的地运3万多吨原油,出发时船上就要压1万多吨水。”

凯涛做船员时,每年有20多天的公休,他会从珠江口坐船,到广州后在天字码头或西堤码头上岸。“油船抵达的码头都是原油装卸码头,像栈桥一样伸到海里。不同的管道从陆地上延伸出来,粗细、标志和颜色都不相同,装卸不同的油。”直到现在,凯叔依然喜欢坐船,特别钟爱新洲码头,“从这里可以去深井村、黄埔军校和鱼珠码头,每次坐在船上都能看到造船厂忙碌的景象。”

坐在过江轮渡上,年过半百的凯涛常常回想起自己的海上人生,“海上的风浪说来就来,有一次遇到刮台风,一艘长240米、重5万吨的船,浪从侧面翻过甲板打上来,还是摇晃得非常厉害,心里挺慌的。”他告诉记者,出海有各种壮观景象,当大轮船的螺旋桨转动时,会形成很大的旋涡,海里的鱼被卷上来,一群海鸥就跟在船后抓鱼。

如今,凯涛在黄埔古港开档口,常坐轮渡到处转悠,“有机会的话,还想出海!”他说。

专家:码头记录珠江历史

“珠江有两条路能进入广州,东边是黄埔军校一带,西边是白鹅潭附近。当年,英法大军就是从洲头咀码头进来,在白鹅潭停下,军舰大炮对着广州示威。”汤国华感慨道。

珠江两岸静静伫立的码头,曾共同展示出广州发达的水路交通,四通八达、数目可观。如今,大部分码头都已消失,剩下的码头各自承载着不同的功能。市区内芳村码头、大元帅府码头等依然用于街坊们日常出行,天字码头是广州目前使用时间最长的珠江轮渡码头,珠江游的主要航线都在此开出。石围塘火车站附近的码头,正在争取登记保护革命历史建筑。

汤国华告诉记者:“码头记录着广州的珠江历史,而珠江历史则承载了中国的近代史和现代史,现代史中包括城乡联系、工业码头的工业生产等内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