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仓边路旧仓巷缘起大宋盐仓 千年前是一条窄街

发布时间:2017-06-16     来源:大洋网-广州日报

当年的仓边街附近,应该就是这样船来船往,十分繁忙


千年前的文溪,一定不乏这样的诗意


“仓边路”“旧仓巷”……这里的“仓”到底是什么呢?大塘街、长塘街,这里的“塘”,又是指什么呢?当我走过中山四路一带时,这些古旧的地名总让我有些好奇;如今喧嚣而充满烟火气的闹市,在一千年前又是一番什么样的景象呢?

仓边街紧邻文溪

船来船往好繁忙

如果时光回流一千年,当你沿着今日仓边路之所在缓步走来,你会发现,它不过是一条河畔小街,街道十分狭窄,压根不能和现在的大马路比,所以当时只叫“仓边街”,但它紧邻的那条河流却足有几十米宽,河上船来船往,大多载重数十吨甚至上百吨的大舶,你远远就能听到船工摇橹的号子声,等它们行驶得再近一点,如果你发现摇橹的船工多达几十人,也一点不要惊讶,在这条河上来来往往的船只,比这大的也有的是。

文溪发源白云山

蜿蜒流过整座城

这条河就是我们以前说过的文溪,发源于北部数十里的白云山。在白云山的峡谷内,有十来股山溪汇聚而成一条溪流,这是百分百的山泉水,喝上去真的是“有点甜”。所以,这条溪流就被命名为“甘溪”。甘溪汇入金钟塘后,在上塘、下塘的位置掉头向南,直至越秀山东麓,然后一分为二,流经广州城,始称“文溪”。它的西支流沿今天的吉祥路、教育路南下,又称“西濠”;东支流就沿着今天的小北路和仓边路南下,汇入珠江,又称“东濠”。

越秀山麓有菊湖

岸上遍种木棉花

其实,如果你有闲心,乘一艘小船从文溪顺流而下,你会发现自己好像穿行于一个巨大的湿地公园之间。绕过越秀山麓,你会驶入一个巨大的人工湖,名曰菊湖,位置大概在今天的越秀公园至应园路一带。

这里本是越秀山麓低地,早在唐代,人们就在这里筑堤蓄水,后来节度使卢钧还在湖上建起亭台楼阁,又在堤岸上种上木棉、刺桐,以及一丛丛的花木,使这里成了踏青游玩的胜地。天高云淡之时,小船从镜面一样的碧波上掠过,绿树葱茏的越秀山,倒像是从湖里“长”出来的,而水中的云影,也分外温柔可爱。

难怪,“菊湖云影”在宋代还是羊城八景之一呢。可惜的是,到了元朝,菊湖就渐渐湮没了,菊湖云影随之也成为历史陈迹,留在了历史典籍里。

广州火车站一带

当年是浩渺烟波

不过,这一路行来,你若想乘兴上岸,寻找今日广州火车站、东方宾馆、进出口商品交易会等标志性建筑物的所在地,一定会摸不着头脑的。因为,在越秀山的西麓,还有一个面积远超菊湖的天然湖泊——当时名叫兰湖。兰湖西接珠江、东到象岗、北至桂花岗、南到今东风西路与人民北路交汇处,我们刚才所说的这些标志性建筑物的所在地,全“潜伏”在白茫茫水面之下呢。

虽说我不想老用“沧海桑田”这个词,显得自己很没有想象力,但走在人头簇簇的火车站前,想一想昔日这里的湖光山色,曾被很多文人墨客赞如海市蜃楼一般飘渺,还是会让人发出这样的感慨,不是吗?

大宋盐仓消失 记忆藏进地名

从菊湖顺流而下,你若走西支流,就进了烟波浩渺的西湖,再往前,就到了珠江;若走东支流,就到了仓边街。“文溪”虽以“溪”命名,却是一条名副其实的大河。 沿着仓边街再往前行驶一点,到文溪汇入珠江之处,你会看一处码头,船进船出,十分繁忙。

私自卖盐 最少打八十棍

船头岸上各色人等,有的身穿衙门里的官服,一脸严肃;有的短衣短衫,舱内舱外跑进跑出。我劝你还是别靠近的好,要知道,这里是专供盐船出入的码头,而盐当时不但是官方垄断的专卖品,且是国家最看重的战略物资之一。按照朝廷的规定,私自销售一两食盐,就得打八十大板。如果你擅自闯入,万一看管盐船的小吏怀疑你是私盐贩子,不分青红皂白,把你拘起来打一顿再说,像你这样细皮嫩肉的现代人,不得被打得哭爹叫娘,找不着北?

说到这里,我们就可以说一说“仓边路”这个地名的来历了。很简单,就是因为这里有盐仓啊,仓边路附近那条小巷——旧仓巷的名字,同样来源于此。当年仓边路附近的盐仓规模有多大,说实话,因为史料的缺乏,我真还没有概念。

不过,据史料记载,宋代广东是海盐生产大区,有大大小小十几个盐场,其中,属广州管理的就有海南场、东莞场、金斗场等七八个大盐场,一年的海盐产量少说也有上百万斤。按照朝廷规定,这些盐一粒都不许私卖,都得先运到广州的盐仓,经查验后,再由官府用船运往各地销售。所以,文溪码头船来船往、穿梭繁忙的景象,也就不难想象了。当然,广州的盐仓并不止一处,据《越秀史稿》的记载,在今天起义路东侧惠福巷附近也有一条街,因建有盐仓,所以名为盐仓街,紧邻街道的城门就叫做盐步门,出门便是码头。不过,这条小街早已在地图上消失了。

“广南东路”衍生“广东”之名

提起地名,据学界的研究,往小里说,“仓边路”、“旧仓巷”缘起于宋代,往大里说,“广东”一名在一定程度上也缘于宋代。按照宋代的规定,地方行政区划分为三级,依次为路、州(府、军)、县三级,五岭以南的地区分为“广南东路”与“广南西路”,今日省内大部分地区当时均属“广南东路”,“广东”二字也正是由“广南东路”演化而来。你看,简简单单一个地名,里面蕴含了多少历史记忆。

食盐掺砂石 皇帝得“吃土”

关于历史细节拉拉杂杂说了这么多,你可能有点烦了,觉得与其听我说这么多,不如实地去看看盐仓“长”什么样了。

普普通通一粒盐

在古代是美味珍馐

你可要小心,那是战略重地,地方官看得可严呢。为了防偷防抢,官府甚至一度让靠近盐仓居住的老百姓都搬走,政府出钱让他们另外找地方居住;为了防止内部人员监守自盗,盐仓看守人也必须住在仓外,闲杂人等不得擅自入仓,一律痛打一百大板;至于盗贩食盐,“一两仗八十,二十斤仗一百,四十斤徒一年,每四十斤加一等,四百斤加役流”的规定,更让人心惊肉跳,你说,你只是想去实地看看,一旦行动不慎,惹上“私盐贩子”的嫌疑,弄不好不但要挨一顿暴揍,还要扛着锁枷干几年苦役,不是自找倒霉吗?

有那时间,多到文溪上坐几回船,看看风景,欣赏一下对岸巍峨的子城城墙,不是好得多?

告诉你,现在,仓边路附近的长塘街和大塘街,当时也还是河道呢。直到明代,文溪渐渐淤塞,留下一个个水塘,“长塘”和“大塘”由此得名,所以,湖光山色,要看也得抓紧机会,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。

不过,听到这儿,或许你还是有些不理解,不就是几粒盐吗,如今超市里才卖几块钱一袋,当年至于搞得这么风声鹤唳吗?其实,你我这样的现代人,把科学进步带来的太多馈赠都视为理所当然。

在你眼里普普通通的食盐,在古代真是美味珍馐,人们把“玄滋素液”“玉洁冰鲜”“百味之主”“食肴之将”等种种美誉加在它身上;食盐专卖,被视为“国之大利”,宋代更有“天下之赋,盐利居半”的说法。

砂石粪便掺进食盐

深宫太后抱怨吃土

跟你简单说个数字,北宋初年,官方从盐民手里买盐,一斤不过几文钱,而卖出去,一斤却要卖几十文,利润足有十多倍,而两宋盐钱年收入最高时,分别为2500万贯和3100万贯铜钱,在国家货币收入中占到了近四成。倘若没有盐利收入,很可能地方官的俸禄都发不出来了,你说他们能不对私盐贩子严防死守吗?

不过,官府再严防死守,也挡不住人们贩卖私盐乃至盗卖官盐的热情,因为利润实在太高了,不要说打屁股了,就是苦役、流放乃至死刑都拦不住。盐户可以私自售卖,看守可以想办法监守自盗;船工可以一路“蚂蚁搬家”,绿林好汉可以拦路明抢……官盐实在被偷得太狠了,船工和看守又会想办法掺些砂石甚至大粪进去,滥竽充数;有时,一条船上的盐都被偷光了,人们索性凿沉船只,谎称船舶失事,蒙混过关……所以,在宋代,“吃土”几乎是人人都有的经验。

这不,天圣年间(1023~1032),有一次,皇太后听大臣说盐里掺砂,时常吃土,只有御膳房可以幸免时,不禁也附和抱怨了两声:“御膳多土不可食。”连皇帝和皇太后都免不了经常吃土,可见还是在现代社会做个普通人好啊。  (注:本文在写作过程中参考了《宋代食盐安全管理研究》《北宋广南的盐政》《古文溪的变迁》等文献资料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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